晨光爬上舊書桌
灰塵在光裏緩緩降落
聽見指針在耳邊說
說有個影子還沒走
我對着浴室起霧的鏡子辯駁
擦去水痕又浮現另一個我
他說我弄丟了地圖在第三個路口
還把鑰匙留在上一個住所
爭吵的迴音漸漸微弱
只剩下水龍頭滴答附和
原來我們共用同一份寂寞
在名為昨天的同一場火
我和我終於在午夜並坐
分享一塊融化中的糖果
苦澀的核在舌尖轉動
說這就是完整的我
不再問燈塔爲何沉默
潮汐自有它漲落的節奏
我們在斷弦上輕輕地彈奏
聽見了未曾聽過的歌
整理閣樓時發現生鏽的鐵盒
裏面裝着褪色的指責與承諾
我將它們鋪在向南的窗台
像晾曬一牀潮濕的被窩
風穿過縫隙開始哼歌
那些尖銳的漸漸變柔和
原來傷痕是年輪的另一種
記錄着如何從單薄走向遼闊
我和我終於在午夜並坐
分享一塊融化中的糖果
苦澀的核在舌尖轉動
說這就是完整的我
不再問燈塔爲何沉默
潮汐自有它漲落的節奏
我們在斷弦上輕輕地彈奏
聽見了未曾聽過的歌
於是將碎鏡拼成星河
倒影裏千萬個我開始匯合
匯成一條安靜的河
流向有柔軟沙岸的國度
早安對昨夜的我說
茶已泡好放在桌角了
光裏的塵埃繼續舞着
像一場很小的慶祝